摘要:
星空如画,月色皎洁,郊外安静。
麦卡锡去掉头套、胡子、眼镜后是康浩。
棕发外国人变回方子杰。
陈雪冰身子发软,坐在钱箱上。
方子杰指着康浩说:“康浩是我在英国的死党。”
康浩与陈雪冰握手,笑:“
陈雪冰强做镇定的笑笑,但仍是说不出话,顺手摘下头套。
康浩看着陈雪冰眼睛一亮,然后兴奋的说:“离开欧洲后数这次最痛快。”
陈雪冰看向方子杰。
方子杰脸上挂着微笑。
康浩打开钱箱检查里面的金条,然后对方子杰说:“你说咱们这叫什么?”
方子杰说:“师夷制夷。”
康浩大笑:“好一个师夷制夷,日本人要是知道射向他们的子弹是自己出钱买的,一定能气死。”
陈雪冰看着夜空中的星星,闻着野外的香气,自己也笑了。
康浩看着陈雪冰的背影,在方子杰的耳边低声说:“你是从哪里找到她的?”
方子杰得意的说:“你是不是觉着有她帮忙做事情很顺利?”
康浩说:“所以我才问你。”
方子杰笑着说:“你为什么不去问她。”
陈雪冰回过头微笑着问: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康浩说:“我说,我跟他好久没有过招了。”不等说完话,挥拳打向方子杰的面门。
方子杰早有防备一闪躲开,两个人打逗。
陈雪冰终于被他们逗的笑了出来。
远处突然响起枪炮的声音。
康浩一惊,停止打闹,掏出手枪。
方子杰按住他的枪,看着远处闪动的探照灯说:“是日本人在军事演习。”
康浩恨恨的说:“真的打又怎么样,难道咱们会怕了他们。”
方子杰没有说话。
远处车灯闪动,一辆汽车急速开来。开车的居然是孙大爷。
深夜,车窗外远处是日本炮楼,近处是铁丝网及城门。
方子杰开着车对后座位上的陈雪冰与孙大爷说:“你们先回去,我送康浩走。”
陈雪冰看着不远处紧闭的城门。
孙大爷说:“放心,只要咱们想进城,任何时候都难不倒老头子。”
康浩对陈雪冰说:“雪冰,你是个少见的女人!我会记着你的。”
方子杰从后车镜中看了陈雪冰一眼,将车停在路边。
深夜,法租界小宅的卧室,陈雪冰将行李箱放在床上拿衣服,蓦的看到相框中方子杰与少女的合影。
台灯下的合影照片。陈雪冰合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,渐模糊。
窗外的阳光照射在屋内,只听得方子杰在楼下哈哈大笑的声音。
陈雪冰一惊从床上坐起来。
方子杰看到从卧室下楼来的陈雪冰,笑着说:“你可真会掐时间,刚好起来吃中午饭。”
陈雪冰窘的不知道说什么。
孙大爷解围说:“你以为谁都可以象你一样,不睡觉也能活蹦烂跳的。好了,你们坐,我去弄饭。”
陈雪冰忙说:“我帮你。”
方子杰拉住她说:“你放心,三十个人的饭也难不倒他。”
陈雪冰只得坐在沙发上。
方子杰将一叠钱放在桌子上微笑的看着她:“这是你的辛苦费。”
陈雪冰看着钱。
方子杰说:“你不敢拿?”
陈雪冰低着头问: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方子杰说:“说不准,但肯定不会留在这里。”
陈雪冰拿起钱玩弄:“为什么?”
方子杰从壁橱里拿出一瓶葡萄酒及两个杯子,边倒酒边说:“十八岁那年,我被大哥送到英国读书,一下火车东西就被抢光了,甚至连我穿的衣服也扒光了。接我的人没有见到我还是次要的,最重要的是语言不通。我露宿街头,为了一块面包跟外国人打架。”
陈雪冰动容,不由得问:“那你大哥呢?”
方子杰摇摇头:“我大哥的英国朋友没有接到我,也没有告诉他,只是按月花着大哥寄给我的钱。后来,我找到他,狠狠的揍了他一顿,要回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。知道我在英国是怎么摆脱困境有钱上学的吗?”
陈雪冰等下文。
方子杰说:“我跟几个人干绑票。”
陈雪冰的眼睛睁大。
方子杰一笑说:“没错!就是康浩,行动秘密,天衣无缝。他的父亲把我当成了救儿子的英雄。然后,我们就在一所大学念书,他才加入了我们的行列。”
陈雪冰笑了:“你到很有良心。”
方子杰大笑:“良心?我们曾经到处玩到处骗人叫有良心?”
陈雪冰说:“可你没有再骗康浩!而你们现在做的事,我虽然什么也不知道,但感觉上,是一件很有意义的好事。”
方子杰问:“你怕不怕?”
陈雪冰说:“怕!但是我很高兴能够参加。”
方子杰看着她不说话,喝了一口酒,才说:“你跟我来。”
陈雪冰不解随着他走向院子。
方子杰用铁锨在海棠树下挖掘。
两个黑坛子露出来。
陈雪冰蹲着身子看挖出来的黑坛子上的标签。
黑坛子标签上全是英文。
方子杰小心的打开,深吸一口气,陶醉的样子,抱起来,示意她抱另一坛子。
杯子中的红葡萄酒在灯光下犹如鲜血。
方子杰端起一杯放在陈雪冰的手里:“法国的巴黎、葡萄酒是这些年中我最喜欢的。”自己端起另一杯酒,摇了摇,贪婪的抿了一口:“我的好朋友现在都在巴黎白手起家。”
陈雪冰学着他的样子摇摇酒杯,却没有喝:“你也要去巴黎?”
方子杰睁开眼看着她:“在新加坡组建分厂,对制罐厂对康家都有利益。大哥虽然一直希望我跟他一起办厂,但是我还有自己更该做的事。”
陈雪冰握着酒杯,看着杯子中的酒。
方子杰看着她的样子。
陈雪冰抬头与他的目光相遇,立即避开。
方子杰走上一步蹲在她的面前,柔声的问:“你想跟我在一起,是不是?”
陈雪冰问:“你为什么找我?”
方子杰握住她的手:“你说呢?”两个人目光相对。他们的目光都痴了,似乎都在期盼这一刻。这是不需要用言语表达的感情!
厨房内,陈雪冰在做饭。方子杰将孙大爷推出去在一旁帮忙。
陈雪冰看着方子杰,心满意足的说:“我终于做饭给你吃了。”
方子杰问:“你从什么时候起有这种想法的?”
陈雪冰低头笑。
方子杰追问:“什么时候?”
陈雪冰说:“你猜?”
方子杰说:“半年前,我离开这里的晚上。”
陈雪冰摇头:“你在舞会上说,等我跟文宣完,你就追我。”
方子杰故做惊讶:“原来你跟文宣在一起一直是三心二意的。”随即笑着搂住她吻她。
这时候客厅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。
方子杰停下动作,说:“我去接电话。”
陈雪冰哼着歌,幸福的继续做饭。
深夜的卧室内,方子杰穿着睡衣依在床边看着自己与少女的合影。
陈雪冰醒过来,起身依进他的怀里,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合影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。
方子杰摸她的头发,将照片放回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瓶巴黎香水放在她的手中:“你拿着用。”
陈雪冰将香水放回抽屉,躺回去:“我不用香水。”她闭着眼睛想哭,自己还是没有取代别人在方子杰心目中的地位。她为方子杰做过的事是为了要他的心。因为她的心早已经给了对方。她怎么可能用别人用过的香水呢?她觉着方子杰这么做是对自己的侮辱,是不尊重自己。她的心里凉凉的,这几天的幸福感一下子就飞走了。
方子杰不说话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他难道不知道陈雪冰的心?
傍晚,酒店客房内。打火机一亮,方子杰将看完的纸凑在火上点燃。
康浩玩弄着打火机:“欧洲女人是不错,但要是做老婆可就不行了,还是中国女人好。”
坐在他对面的方子杰调侃的说:“你直说你看上陈雪冰,想见她不就算了。”
康浩说:“我以为你跟她……”
方子杰说:“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。”
康浩不相信。
方子杰挥挥手:“好,我把她的地址写给你,怎么做不用我教你。”拿起桌子上的便条写,手有些颤抖,嘴上仍然在说:“我要是想结婚,三年前在巴黎,你们看到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。”
康浩感兴趣:“快跟我说,是什么样的女人?”
方子杰写字的手停下:“我现在干的事是不能连累其他的人。”声音越说越低:“如果她动了真情,我就只能离开。何况,我也不可能真的再爱上任何女人。”
康浩听不清楚问:“你说什么?”
方子杰感到烦躁:“我说,三个月后咱们在巴黎见。”将写好的便条递给他。
康浩拿过便条细看,心不在焉。
酒店的电梯门一开,方子杰乍看到一个胖子身边的何爱媛,不由得怔了一下。
何爱媛在看到方子杰的一刹那,脸上闪过一丝激动,随即恢复正常。
方子杰上电梯。
电梯门关闭。
何爱媛撒娇的对身边的胖子说:“黄局长,诈骗日本商人的案子最近有没有新消息呀。”
胖子说:“媛媛,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来了?”
何爱媛嘻嘻一笑:“我听说那三个人中有一个高个子美男子,所以希望你们抓住他,我好称机占点儿便宜”。
胖子在她的脸上拧了一把,笑着说:“怎么吃醋,怪我看别的女人。”
何爱媛哼的一声:“我吃什么醋,她神不守舍的站在酒店外发呆,就算是有几分姿色也让人没胃口了。”
方子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胖子被何爱媛逗笑了,附和着说:“就是,我的媛媛才是千娇百媚,人见人爱。不过,你别再打那个高个子的主意了,日本军部拿走了整个案子的材料,据说要亲自办理。”
何爱媛装着失望:“日本军部一接手就等于列入了黑名单,那我可再也看不见他了,因为我要是他,我就永远也不来这座城市了。”终于忍不住看向方子杰。
电梯在中途停顿,方子杰感激的看了何爱媛一眼,走了出去。
何爱媛看着方子杰的背影,笑容中闪动着泪光,与胖子留在了电梯内。
方子杰心神不定的走出酒店,看到陈雪冰绷着脸在发呆。他极力的笑,却没有笑出来:“你不是说要回家……”
陈雪冰的头发在风中吹散着,嘴唇打颤:“本来我想走,但又不死心。”
方子杰不敢看她。
陈雪冰几乎落泪:“我以为你知道,这一年来,我每天都在想你。”随即自嘲的笑:“我忘了,你常听到这样的话,我又不是不知道何爱媛,那照片上的女人呢?”
方子杰避开她的目光:“她已经是
陈雪冰说:“原来你也有真心爱过的女人。”
方子杰的眉毛一挑,直视着她:“但是我没有想过对任何一个女人负责。”
陈雪冰的身子发抖:“好一个无情无义,冷酷自私的方子杰。”
方子杰冷声说:“你应该早就知道了。”侧过头看远处。
天越来越暗。
陈雪冰走上一步抓住他的胳膊,殷切的看着他的脸。
方子杰甩开她的手:“你就当我死了。”
陈雪冰一动不动,保持着被他甩开的姿势:“你能不能再想想……”
方子杰说:“我有那么多的事,哪有时间想过去,再说又有什么好想的。”
陈雪冰收回身子瘫坐在路边:“人呀,要想有时间,再忙也会有时间,要想没时间,再闲也不会有时间的。”
方子杰不敢看她,大步离去。
陈雪冰呆呆的坐着,天越来越黑,她喃喃自语:“陈雪冰,你算什么?什么也不算!”咯咯的笑了出来:“好,他把我从章文宣的手里接过来,又转让给康浩了!”泪水夺眶而出,却仍在笑:“方子杰把我转让给康浩了,方子杰把我转让给康浩了,方子杰把我转让给康浩了……”
方子杰的车停在阴暗处,看着陈雪冰走过来,进了小宅,才松口气,疲惫的伏在了方向盘上。他不能对自己的女人负责,因为他要对自己所做的事业负责。他宁肯陈雪冰恨自己,与其陈雪冰将来受到更大的伤害了,到不如现在只是痛苦。他反复的对自己说:我实在是没有选择的余地!
凌晨,城外护城河边,河水中漂浮着无数的尸体。一个农民经过,发现河中的情景,惊吓得撒腿就跑。
市政府大门外,学生、工友、群众云集气愤的高声示威:“血债血偿,让日本人交出凶手。”市政府的门紧闭;燃烧着的日本旗;泪流满面的家属。
陈雪冰冲进院门,看到白布搭成的简易灵堂以及邻居夫妻在众人的安慰中哭扶不起。她穿过人群跑进屋。屋内是父亲的灵堂。小妹妹眼睛红红的守在雪冰母的身边。母亲无表情的呆坐着。她扑过去搂着母亲、妹妹,泪水滑落。
雪冰母终于低低的哭了出来。
透过窗户看到气愤的邻居们、工友们在喊:“咱们的工友不能就这么白死了,找总经理去。”“对,让总经理给咱们一个交代。”
小妹妹哭着说:“姐,咱们也去!”
陈雪冰拉住小妹妹,只是摇头,哭着说不出话。
院中突然安静。方子峰带领章文宣等人出现在院子中,然后表情严肃向工友的灵堂鞠躬。章文宣看到方子峰鞠躬,只得照做,目光却在看陈家的门。邻居夫妻及工友们看着他们不知所措。
方子峰站起身体,郑重的说:“你们放心,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。”有人将一叠钱放在了灵桌上。众人目送方子峰等人走进陈家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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